大竹的天是那种看不见云边界的阴，灰得均匀，太阳的位置靠感觉找。19℃的气温配上93%的湿度，空气像被人拧过又没拧干，走在五峰山的山道上，两边的竹林叶面上全是水，路过时蹭一裤腿，凉的，却不是清爽的凉。东北风4公里每小时，几乎推不动任何东西，只把山里的水汽从一个坡挪到另一个坡，雾就在半山腰待着不下来。
体感21℃的闷是从脚底往上来的。走在街上不出十分钟，后背就潮了一片，衬衣贴着脊柱，凉意一层层渗进去。93%的湿度让人喘气都觉得沉，深吸一口，胸腔里像先装进了半口温水。卖大竹醪糟的小店把门大敞着，说这样湿气能少积一点，可柜台上的白瓷碗摸上去仍旧是湿的。有老人在檐下坐着，扇子摇得不快，说"这天气不动最好，一动就黏"。
能闻到的味道也全被湿气压着：醪糟的甜香、苎麻织物晒不透的味道、巷口蒸汽里混着的米浆气，走一路都散不开。百岛湖的水面浮着一层白雾，岸边芦苇上是密密的水珠，偶尔有鱼打花，声音在水汽里显得发闷。这整天下来，19℃、93%、4公里每小时的东北风，把大竹裹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一层黏黏的气息，抹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。